工资变股息能少缴税？法院追回逃避税

在新加坡成立私人有限公司，本来可以是正常的商业安排，但如果公司只是被用来接收个人薪水，再把收入包装成免税股息，税务局仍可能把整套安排推翻。

一名牙医原本每年从诊所赚取约28万收入，后来却安排诊所把这笔收入支付给自己成立的私人公司，希望通过较低的企业税率，减少原本应缴的个人所得税。

从2013年至2016年间，他向IRAS申报自己每年只从公司领取4万元至11万元薪水。可是与此同时，他在4年内还从自己的公司取得总额76.5万元的“免税股息”，平均每年超过19万元。

换句话说，他表面上申报的个人薪水明显减少，但实际能够从公司取得的资金并没有大幅下降，只是从“工资”变成了“股息”。

而工资需要缴税、股息不需要缴税。

他以为这样可以把原本应按个人收入征税的钱，先当作公司收入缴税，再通过免税股息转回自己手中。不过，个人前后报税资料出现的明显差异，最终引起新加坡国内税务局注意。

个人所得税与公司税差距带来“省税空间”

这名牙医之所以这样安排，关键在于个人所得税与企业所得税之间存在差距。

以年收入约30万的人士为例，在扣除适用减免后，每年个人所得税可能超过3万元。相比之下，同样金额如果申报为小型公司的收入，在企业税率、部分减免与优惠生效后，实际税款可能低于2万。

此外，新加坡实行一层公司税制。公司利润在缴纳企业所得税后，通常可以通过股息形式派发给股东，而股东一般不需要再为这笔股息缴个人所得税。

这种制度本身并没有问题。真正的问题在于，公司究竟有没有真实、独立的商业活动，还是只是被用来接收某个人原本应直接取得的劳动收入。

如果公司拥有员工、设备、客户、经营风险和独立业务，使用公司架构收取收入通常属于正常商业安排。

但如果一个人只是把自己亲自提供服务所赚到的钱转入私人公司，再把大部分资金以股息形式取回，IRAS可能会认为有关公司只是一个人为设计的税务通道。

IRAS不承认这类的安排，股息重新列为个人收入

调查后，IRAS引用《所得税法令》第33条文，不承认这名牙医的有关安排，并把他领取的股息重新视为个人应税收入。

第33条文允许税务局针对以避税为主要目的的安排作出调整，包括忽略、重新定义或改变有关交易的税务处理方式。

也就是说，即使文件上显示诊所是把钱付给一家公司，公司之后再合法派发股息，IRAS仍会查看背后的真实经济情况。

当局会判断究竟是谁提供服务、客户来自哪里、公司有没有独立业务，以及设立有关公司的主要目的是什么。

如果最终发现个人只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收入转给另一实体，再以较低税务成本取回，税务局可以重新按照个人收入计算税款。

牙医称公司原本计划经营诊所

这名牙医不接受IRAS的决定，并在2020年向高等法院提出上诉。

他辩称，成立私人有限公司并不只是为了少缴税，而是计划通过该公司经营一家牙科诊所。

他也指出，使用私人有限公司可以把公司的债务和法律责任，与个人资产分开。如果未来诊所被起诉或欠债，私人有限公司结构能够为他提供一定保障。

从一般商业角度来看，限制个人责任确实是许多人设立公司的合理原因。

不过，法院审查实际情况后发现，在相关课税期间，这名牙医所接触的病人全部来自原本聘用他的同一间诊所。

虽然他声称公司是为了经营一般牙科业务而设立，但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发展出独立病人来源或真正独立的诊所业务。

法院：公司主要目的就是让他少缴税

审理案件的高等法院法官Choo Han Teck指出，第33条文并不是为了针对所有设立私人有限公司的纳税人。

一个人为了委派管理工作、扩大业务、限制个人责任或其他真实商业原因而成立公司，并不会因此自动构成避税。

不过，法院认为，这名牙医设立公司的主要目的，甚至可能是唯一目的，就是接收他从原有诊所赚取的收入，并降低个人所得税。

因此，有关安排正是第33条文所针对的情况。

法官也明确指出，一个人不能只是把自己工作所赚取的薪酬转让给另一方，就认为这笔钱不再属于自己的应税收入。

换句话说，收入是谁亲自赚取的，是税务判断中的重要因素。

如果牙医本人亲自为病人提供服务，即使诊所把费用支付到他控制的公司，IRAS仍可能把相关收入视为牙医个人通过工作赚取的钱。

把工资改名为股息，不代表税务性质自动改变

公司账目可能把一笔款项记录为股息、董事贷款、顾问费或其他形式，但IRAS会关注交易的实际性质，而不只是会计名称。

例如：一名专业人士全年只申报很低的个人工资，却不断从自己公司获得大量免税股息，税务局就可能进一步调查：

公司是否真的拥有独立业务？
有没有其他员工负责产生收入？
公司是否承担真正经营风险？
客户究竟是与个人合作，还是与公司合作？
这笔收入是否完全来自个人亲自提供的服务？

如果答案显示，公司只是被放在个人与付款方之间，当作降低税率的工具，相关安排就可能被否定。

成立公司仍然合法，但必须具备商业实质

医生、牙医、律师、顾问、经纪、创作者和其他自雇人士设立私人有限公司，并不代表一定有问题。

公司架构可以带来许多合理商业用途，例如：雇用员工、租赁办公室、购买设备、建立品牌、扩大客户群，以及把业务责任与个人资产分开。

但公司必须真正营运，而不是只负责接钱和派发股息。